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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科技有限責任公司、樂視網(天津)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
來源:本站    發布時間:2017-11-22    次閱讀

 天津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

2016)津02民終5608號

上訴人(原審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責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區清河中街68號華潤五彩城購物中心二期13層。

法定代表人:雷軍,董事長。

委托訴訟代理人:常亞春,北京市康達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訴訟代理人:柴永林,北京市康達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原告):樂視網(天津)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態城動漫中路126號動漫大廈B1區二層20168。

法定代表人:劉弘,總經理。

委托訴訟代理人:魏亮,北京隆安(天津)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訴訟代理人:朱曉龍,北京隆安(天津)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小米科技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小米公司)因與被上訴人樂視網(天津)信息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樂視網天津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糾紛一案,不服天津市濱海新區人民法院(2015)濱民初字第1811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于2016年12月7日開庭進行了審理。上訴人小米公司的委托訴訟代理人常亞春,被上訴人樂視網天津公司的委托訴訟代理人魏亮、朱曉龍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小米公司上訴請求:1.撤銷一審判決,依法改判駁回樂視網天津公司的全部訴訟請求;2.一、二審訴訟費用由樂視網天津公司承擔。事實和理由:樂視網天津公司主張的侵權行為均是網絡用戶利用小米公司的網站論壇發布作品鏈接,提供鏈接信息的主體是網絡用戶,不是小米公司;根據樂視網天津公司提供的公證書,除《肩上蝶》可以下載外,沒有證據證明其他影片可以通過鏈接下載;小米公司作為網絡服務提供者,在2013年12月13日已將案涉論壇中的影視板塊徹底關閉,而樂視網天津公司是在2015年6月5日才發出律師函,未能達到法定的警告通知書的要求,小米公司已主動移除涉嫌侵權內容,履行了網絡服務提供者的義務,依法不承擔侵權責任;網絡用戶利用小米公司網站論壇發布作品鏈接信息的行為并非直接上傳侵權作品到小米公司網絡服務器,不構成對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的侵犯,因此小米公司作為網絡服務提供者更不構成侵權;在法律適用方面,根據著作權法規定,小米公司網站提供的是信息存儲空間服務,不構成直接的信息網絡傳播行為,也不存在將案涉影片置于BBS首頁或顯要位置、推薦、整理、分類等情形,不能認定小米公司可以知道或應當知道侵權行為發生,一審法院認定小米公司存在主觀過錯,沒有事實和法律依據。

樂視網天津公司辯稱,從案涉www.miui.com網站截屏顯示,被控侵權的影片介紹、視頻文件截圖等信息與樂視網天津公司享有信息網絡傳播權的影片相一致,如果小米公司主張鏈接與權利影片不一致,應承擔舉證責任;被控侵權影片的發布標題中多處出現“【MIUI資源組】”、“【MIUI新秀組】”、“版主推薦”、“優秀資源”等字樣,發布者不乏社區版主、精品資源組等具有特殊身份的人,如果發布的資源與權利影片不一致,則版主資源組有刪除權限,但這些影片均正常顯示在網站上,也可以推斷出與權利影片是一致的,同時,案涉影片鏈接的用戶回復中也沒有關于影片內容不一致的評論,而小米公司對于影視資源組成員發布大量影片應屬明知,其在網站上影視板塊進行“亞洲電影”、“歐美電影”、“電視劇”等的具體劃分,對影視作品進行了選擇、編輯、組織、整理、歸類,能夠證明其存在主觀過錯;小米公司未能舉證證實被控侵權影片與權利影片的不一致之處,根據優勢證據規則,樂視網天津公司提供的證據能夠證明小米公司提供了案涉10部影片的下載服務;小米公司將案涉10部影片置于向公眾開放的網絡服務器中,公眾可以在選定的時間和地點下載、瀏覽、獲得案涉作品,樂視網天津公司無需將作品完整下載,已能夠證實小米公司構成侵權;小米公司對所鏈接作品構成侵權是明知的,因此其不適用“避風港原則”,樂視網天津公司無需向其發送通知。綜上所述,樂視網天津公司同意一審判決,請求維持原判。

樂視網天津公司向一審法院起訴請求:1.判令小米公司立即停止提供案涉影視作品《肩上蝶》、《假裝情侶》、《百星酒店》、《山楂樹之戀(電視劇)》、《金太狼的幸福生活》、《青瓷》、《蓋世英雄方世玉》、《虎符傳奇》、《錢多多嫁人記》、《我叫王土地》的下載服務;2.判令小米公司賠償樂視網天津公司經濟損失500000元以及樂視網天津公司調查小米公司侵權行為和起訴支出的合理費用33500元,以上合計為533500元;3.由小米公司承擔本案的全部訴訟費用。

一審法院認定事實:《肩上蝶》片尾注明版權歸屬寧波稻草家族影視策劃有限公司,2014年5月27日,寧波稻草家族影視策劃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明確將《肩上蝶》的信息網絡傳播權獨占專有地許可給樂視網天津公司,期限為20年(自2011年8月9日起至2031年8月8日),授權的權利同時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維權的權利期限為2011年5月27日起至授權使用期限屆滿為止。

《假裝情侶》片尾注明電廣傳媒影業投資(北京)有限公司、云文(北京)影業投資有限公司聯合出品,攝制單位亦是電廣傳媒影業投資(北京)有限公司,2011年8月5日電廣傳媒影業投資(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明確將《假裝情侶》在中國大陸地區信息網絡傳播權獨占專有許可給云文(北京)影業投資有限公司,期限為5年(自2011年7月24日起到2016年7月24日止),同時授權的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及可再轉授權的權利,獨占專有維權的權利期限為自2011年5月27日起至授權使用期限屆滿為止。2011年8月5日云文(北京)影業投資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明確將《假裝情侶》在中國大陸地區信息網絡傳播權獨占專有許可給北京影藝通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期限為5年(自2011年7月24日起到2016年7月24日止),同時授權的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及可再轉授權的權利,獨占專有維權的權利期限為自2011年5月27日起至授權使用期限屆滿為止。2011年5月27日北京影藝通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明確將《假裝情侶》的信息網絡傳播權授權給樂視網天津公司,期限為5年(自2011年7月24日起到2016年7月24日止),同時授權的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獨占專有維權的權利期限為自2011年5月27日起至授權使用期限屆滿為止。

《百星酒店》片尾注明銀都機構有限公司、樂視影業(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合禾影視投資有限公司、杭州天馬影視文化有限公司、天馬電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出品,2013年1月16日銀都機構有限公司聲明不擁有《百星酒店》的著作權。2013年1月21日,上海合禾影視投資有限公司、杭州天馬影視文化有限公司、天馬電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載明《百星酒店》的電影公映許可證號為電審故字[2013]第025號,明確將《百星酒店》的信息網絡傳播權獨占專有的許可給樂視影業(北京)有限公司,授權期限為自該影片在中國首映起30年,同時授權的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和轉授權的權利。樂視影業(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明確將《百星酒店》的信息網絡傳播權獨占專有地許可給樂視網天津公司,期限為2013年3月1日起至2043年1月31日止,同時授權內容包括獨占專有的維權的權利,期限為自授權影視節目創作完成之日起至授權期限結束止。

《山楂樹之戀(電視劇)》片尾注明幸福藍海影視文化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中視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鳳凰聯動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華視影視投資(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家駒家琪影視文化有限公司出品。2012年3月20日,中視傳媒股份有限公司聲明不享有《山楂樹之戀(電視劇)》的信息網絡傳播權。2012年2月1日北京鳳凰聯動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華視影視投資(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家駒家琪影視文化有限公司分別出具《授權書》,明確將《山楂樹之戀(電視劇)》的信息網絡傳播權獨占專有地許可給樂視網天津公司,期限均是8年(自國內首播衛視首集首播之日起8年),同時授權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獨占專有維權的期限為自2011年7月11日起至授權使用期限屆滿為止。2011年7月11日幸福藍海影視文化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明確將《山楂樹之戀(電視劇)》的信息網絡傳播權獨占專有的許可給樂視網天津公司,期限為8年(自2012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同時授權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獨占專有維權的期限為自2011年7月11日起至授權使用期限屆滿為止。

《金太狼的幸福生活》片尾注明深圳美迅嘉潤影視投資有限公司、北京華錄百納影視股份有限公司、東陽華錄百納影視有限公司聯合出品,北京華錄百納影視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書霖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美迅影視傳媒(北京)有限公司聯合攝制。2011年12月北京華錄百納影視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版權聲明書》聲明不享有《金太狼的幸福生活》相關著作權和鄰接權。2011年12月西安書霖影視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權聲明書》聲明不享有《金太狼的幸福生活》相關著作權和鄰接權。2012年1月美迅影視傳媒(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版權聲明書》聲明對于深圳美迅嘉潤影視投資有限公司、東陽華錄百納影視有限公司對《金太狼的幸福生活》的版權已經或將要作出之轉讓、任何授權行為均表示授權、同意并確認。2012年1月東陽嘉潤影視有限公司出具《版權聲明書》聲明其作為《金太狼的幸福生活》的聯合投資方對于深圳美迅嘉潤影視投資有限公司、東陽華錄百納影視有限公司對《金太狼的幸福生活》的版權已經或將要作出之轉讓、任何授權行為均表示授權、同意并確認。2012年4月19日深圳美迅嘉潤影視投資有限公司、東陽華錄百納影視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明確將《金太狼的幸福生活》的獨占專有的信息網絡傳播權許可給樂視網天津公司,期限為5年(自2012年5月22日至2017年5月21日止),同時授權的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獨占專有維權的權利期限為2011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21日止。

《青瓷》的片尾注明出品單位為電廣傳媒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北京友聯兄弟國際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北京鑫寶源影視投資有限公司、北京卓越東方文化發展有限公司,攝制單位還包括湖南廣播電視臺、湖南廣播電視臺衛視頻道。2012年2月28日北京友聯兄弟國際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權聲明書》聲明只享有《青瓷》的署名權,無其他權利。2012年3月16日湖南廣播電視臺出具《版權聲明書》聲明其享有《青瓷》的無線電視、有限電視、衛星電視頻道獨家首輪電視播映權,無其他權利。2012年3月16日湖南廣播電視臺衛視頻道出具《版權聲明書》聲明只享有《青瓷》的首輪衛星獨家播映權和署名權,不享有其他權利。2012年3月6日電廣傳媒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北京鑫寶源影視投資有限公司、北京卓越東方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共同向樂視公司出具《授權書》載明對于電廣傳媒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對《青瓷》的信息網絡傳播權、新媒體權利及網絡版權已經或將要作出之轉讓、任何授權行為,均表示授權、同意并認可。2012年6月12日電廣傳媒文化發展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明確將《青瓷》的獨占專有的信息網絡傳播權許可給樂視網天津公司,期限為2012年6月4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同時授權的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獨占專有維權的權利期限為自2012年4月6日起至授權使用期限屆滿為止。

《蓋世英雄方世玉》的片尾注明著作權歸屬長城影視股份有限公司所有,2011年4月8日長城影視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版權聲明書》聲明其對《蓋世英雄方世玉》僅享有署名權,其他一切版權均歸浙江新長城影業有限公司所有。2011年6月8日浙江新長城影業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明確將《蓋世英雄方世玉》的獨占專有的信息網絡傳播權許可給北京中天視界文化傳媒有限公司,期限為6年(自2011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同時授權的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獨占專有維權的權利期限為自2011年6月10日至授權使用期限屆滿為止。2011年5月11日北京中天視界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明確將《蓋世英雄方世玉》的獨占專有的信息網絡傳播權許可給樂視網天津公司,期限為6年(自2011年7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同時授權的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獨占專有維權的權利期限為自2011年5月24日至2017年5月23日。

《虎符傳奇》的片尾注明本作品的所有版權歸屬單位為美亞長城傳媒(北京)有限公司、上海新文化傳媒集團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12月20日美亞長城傳媒(北京)有限公司、上海新文化傳媒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明確將《虎符傳奇》的獨占專有的信息網絡傳播權許可給樂視網天津公司,期限為8年(自2012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7日止),同時授權的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獨占專有維權的權利期限為自2011年12月27日至2020年12月17日。

《錢多多嫁人記》的片尾注明本作品的所有版權歸屬單位為杭州正栩影業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1日,杭州正栩影業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將《錢多多嫁人記》的獨占專有的信息網絡傳播權許可給樂視網天津公司,期限為8年(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同時授權的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獨占專有維權的權利期限為自本合同簽訂之日2011年5月5日至授權使用期限屆滿為止。

《我叫王土地》(原名《大河套》)片尾注明本作品所有版權歸屬單位為中共巴彥淖爾市委宣傳部、上海智尊影視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天津電視藝術發展有限公司、上海海象文化傳媒有限公司。2011年5月18日天津電視藝術發展有限公司、上海海象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分別出具《權利聲明書》聲明其對上海智尊影視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對《大河套》的相關版權已經或將要作出之轉讓、任何授權行為,均表示授權、同意或確認。2012年2月15日中共巴彥淖爾市委宣傳部出具《權利聲明書》聲明其對上海智尊影視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對《我叫王土地》(原劇名《大河套》)的相關版權已經或將要作出之轉讓、任何授權行為,均表示授權、同意或確認。2012年3月9日上海智尊影視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權書》將《我叫王土地》(原名《大河套》)的獨占專有的信息網絡傳播權許可給樂視網天津公司,期限為10年(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2022年3月25日止),同時授權的內容包括制止侵權的權利,獨占專有維權的權利期限為自2011年5月4日至2022年3月25日。

2013年6月8日樂視網天津公司申請上海徐匯公證處對小米公司管理的網站進行公證保全,此次公證制作的(2013)滬徐證經字第4567號公證書顯示,進入www.miui.com網站,論壇的資源中顯示有案涉的“8.1中國愛情《肩上蝶》DVD中字”、“【薪】2011上映愛情喜劇大片【假裝情侶】”、“【MIUI新秀組】百星酒店港劇就得粵語BD.7。火”、“【MIUI資源組】山楂樹之戀.更新32完結DVD。”、“【MIUI資源組】金太狼的幸福生活DVD【68】火”、“【MIUI資源組】湖南衛視熱播劇青瓷dvd…”、“【MIUI資源組】【大陸劇】蓋世英雄方世玉…”、【MIUI資源組】【電視劇】如姬/虎符傳奇…”、“【MIUI資源組】【電視劇】錢多多嫁人記57…”、【MIUI資源組】電視劇【我叫王土地】更新…”貼,并且網站上有對案涉《肩上蝶》等10部作品的導演、主演、類型、海報、大小、時長等的介紹,同時附有下載鏈接,點擊可進行下載。訴訟中小米公司陳述案涉相關論壇版塊已經關閉,樂視公司確認案涉影片所在網站版塊已經關閉,為此一審庭審中樂視網天津公司撤回了第一項訴訟請求。訴訟中小米公司提交了網絡服務對象資料,證明相關內容為網絡用戶發布,樂視網天津公司認為該份資料系小米公司自行整理打印,對真實性、合法性、關聯系均不認可。樂視網天津公司為(2013)滬徐證經字第4567號公證書共支付公證費4000元,在本案中主張公證費1500元,該公司提交了律師費匯款憑證面額37,967.05元,在本案中主張律師費30,000元。樂視網天津公司提交了2016年5月5日上海到天津面額420元機票(含保險)、從機場到法院130元打車票、天津到上海面額610元機票、從法院到機場91元車票、129元住宿費票、2016年5月18日上海到天津面額440元票打印件、天津到上海面額456.5元車票,在本案中樂視網天津公司主張差旅費2000元。一審法院認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十條的規定,信息網絡傳播權,即以有線或者無線方式向公眾提供作品,使公眾可以在其個人選定的時間和地點獲得作品的權利。本案中樂視網天津公司提交了其具有對案涉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的證據,在無相反證據的情況下,一審法院對其對案涉作品的信息網絡傳播權予以確認。小米公司經營的www.miui.com網站上存在發布的案涉影片信息,并附有下載鏈接,小米公司應當注意,應當知道著作權人不會將作品免費提供給網絡用戶,小米公司未及時刪除其網站上的案涉作品存在主觀過錯,應當承擔侵權的法律責任。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四十八條規定,未經著作權人許可通過信息網絡向公眾傳播其作品的,應當承擔停止侵害、消除影響、賠禮道歉、賠償損失等民事責任。樂視網天津公司訴請判令小米公司立即停止侵權、給付賠償金的訴訟請求予以支持。關于賠償數額的確定,樂視網天津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證據證明其實際損失或者小米公司的侵權所得。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四十九條的規定,權利人的實際損失或者侵權人的違法所得不能確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據侵權行為的情節,判決給予五十萬元以下的賠償。賠償數額還應當包括權利人為制止侵權行為所支付的合理開支。據此,一審法院根據案涉作品的性質、內容、知名程度、侵權行為的方式、侵權行為的持續時間、被告的主觀故意、為制止侵權行為支出的合理費用等因素酌定賠償數額。判決:“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責任公司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賠償原告樂視網(天津)信息技術有限公司經濟損失及合理開支共計人民幣350,000元。如未按本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規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本案的訴訟費用9135元由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責任公司負擔。”

本院二審期間,當事人沒有提交新證據。本院就樂視網天津公司公證取證的光盤內容進行審查,光盤中存有案涉10部影視劇在www.miui.com網站論壇發布的網頁文件,以及《青瓷》、《錢多多嫁人記》、《金太郎的幸福生活》、《假裝情侶》、《虎符傳奇》、《蓋世英雄方世玉》、《百星酒店》的BT種子隱藏文件或rmvb下載鏈接地址。經本院就上述下載鏈接、BT種子鏈接資源進行審查,《青瓷》、《錢多多嫁人記》、《金太郎的幸福生活》、《假裝情侶》、《虎符傳奇》、《蓋世英雄方世玉》、《百星酒店》等7部影視劇均可下載播放,視頻內容與www.miui.com網頁顯示的鏈接名稱、影視劇截圖一一對應,且與樂視網天津公司享有權利的影視作品內容一致。另,被訴《我叫王土地》、《山楂樹之戀(電視劇)》鏈接指向華為網盤,點擊鏈接顯示外鏈不存在,視頻內容已無法獲取,樂視網天津公司對該事實表示認可,但認為通過www.miui.com網頁顯示的內容可以證明該兩部影視劇與權利作品一致。小米公司認可樂視網天津公司取證下載的《肩上蝶》影片與權利作品內容一致。小米公司主張www.miui.com影視專區版塊于2013年12月13日關閉,樂視網天津公司表示認可。本院二審查明的其他事實與一審法院查明的事實一致,本院對一審法院查明的事實予以確認。

本院認為,樂視網天津公司經著作權人授權合法取得案涉10部影視作品獨占專有的信息網絡傳播權,對未經許可通過信息網絡傳播其權利作品的侵權行為,得主張侵權人承擔停止侵權、賠償損失的民事責任。

關于除《肩上蝶》以外,www.miui.com上發布的其余9部作品鏈接所對應的視頻與權利作品是否一致問題,樂視網天津公司在公證取證過程中僅保留了下載進度截屏,對該9部視頻沒有完整下載,對下載的視頻沒有播放展示,亦沒有保留下載片段的臨時文件,僅保留了案涉《青瓷》、《假裝情侶》、《虎符傳奇》、《蓋世英雄方世玉》、《百星酒店》的BT種子文件,《錢多多嫁人記》、《金太郎的幸福生活》rmvb下載鏈接地址,以及《山楂樹之戀(電視劇)》、《我叫王土地》在www.miui.com上發布鏈接的網頁文件。本院就樂視網天津公司上述各類取證結果分析如下:

第一,根據BT下載原理,BT種子是一個索引文件,每次下載獲取數據的資源可能來自不同的網絡用戶,但所指向的資源內容均是與該BT種子固定對應的,就本案而言,即是本院審查過程中下載播放的視頻與樂視網天津公司取證時下載的視頻均指向同一影視作品。經比對,通過案涉BT種子下載獲得的《青瓷》、《假裝情侶》、《虎符傳奇》、《蓋世英雄方世玉》、《百星酒店》視頻內容與樂視網天津公司的權利作品內容一致。

第二,案涉rmvb下載鏈接地址指向第三方網站,該地址經復制后,能夠通過迅雷下載軟件成功下載視頻并播放,所顯示的視頻內容與樂視網天津公司取證時的鏈接影視作品內容一致,在無相反證據的情況下,應認定www.miui.com發布的《錢多多嫁人記》、《金太郎的幸福生活》同名鏈接指向的視頻與樂視網天津公司的權利作品內容一致。

第三,經樂視網天津公司及本院確認,《山楂樹之戀(電視劇)》、《我叫王土地》的鏈接系指向華為網盤,現已無法下載或播放視頻。樂視網天津公司主張,根據www.miui.com發布的鏈接名稱、作品介紹、播放截圖等能夠推斷鏈接指向的視頻與權利作品一致,且用戶回復、網站評優等信息也能佐證作品的一致性,在小米公司未能舉證證實存在不一致的情況下,應根據優勢證據規則支持樂視網天津公司的主張;樂視網天津公司需要對數百部影視作品進行公證取證,如果將每部作品下載完全,取證時間、公證費、律師費均要有巨大支出,也加大了小米公司得知取證消息而關閉網站的風險,故樂視網天津公司已盡到舉證義務,不應再加大其舉證責任。對此,審理認為,首先,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十條第十二項的規定,信息網絡傳播權是指以有線或者無線方式向公眾提供作品,使公眾可以在其個人選定的時間和地點獲得作品的權利。根據上述條款,信息網絡傳播權的客體是作品,其相應侵權行為的內容,是未經授權使公眾通過信息網絡傳播獲得“作品”而非“作品簡介”。樂視網天津公司作為本案原告主張小米公司侵犯其信息網絡傳播權,首先應舉證證實被傳播的視頻即是其主張權利的作品,而在www.miui.com網頁上顯示的《山楂樹之戀(電視劇)》、《我叫王土地》作品名稱、演職人員及劇情介紹屬于作品簡介,提供的影片截圖分別帶有江蘇衛視、中央電視臺一套節目的臺標,系電視臺播放劇集的截圖,不能證明來源于網頁所附的鏈接資源,而鏈接之下的用戶評論,均為“謝謝樓主分享”、“黃麗玲——給我一個理由忘記.mp4”、“沙發頂起”、“支持……”、“哈哈哈……”、字母串等評論,沒有實質內容,缺乏證明力,因此僅憑上述網頁不能認定小米公司提供的鏈接資源即為《山楂樹之戀(電視劇)》、《我叫王土地》的影視作品。其次,樂視網天津公司于2013年6月8日就本案進行證據保全,在將近2年時間時才向小米公司發出律師函主張權利,無證據證實原存儲于華為網盤上的案涉資源此時仍然存在,且小米公司已關閉www.miui.com論壇的影視版塊,舉證條件受限,樂視網天津公司主張應由小米公司舉證證實鏈接資源與權利作品不一致,缺乏依據。第三,樂視網天津公司進行案涉證據保全,其目的在于證實侵權人通過提供鏈接的方式非法傳播權利作品,故確認鏈接視頻即是權利作品是其證據保全的基本內容,該公司負有在訴訟中展示取證視頻的基本舉證義務,其僅以公證時間長、費用高為由抗辯充分舉證義務,理由不足,且樂視網天津公司主張對數百部影片公證取證,但并非在同一案件中主張權利,案涉大部分影片均通過BT下載,系通過保存BT種子的方式取證,未占用大量時間和存儲空間,該公司可以根據不同類型的下載鏈接甄別采用不同取證方式,是否需要將視頻完全下載,取決于其對取證方式的選擇。因此,樂視網天津公司就www.miui.com上發布的《山楂樹之戀(電視劇)》、《我叫王土地》鏈接視頻內容的舉證沒有完成,本院對上述鏈接視頻與權利作品的一致性不予確認。

綜上,www.miui.com上所發布的《肩上蝶》、《青瓷》、《假裝情侶》、《虎符傳奇》、《蓋世英雄方世玉》、《百星酒店》、《錢多多嫁人記》、《金太郎的幸福生活》8部影視作品鏈接與權利作品相一致。《山楂樹之戀(電視劇)》、《我叫王土地》的鏈接內容無法確認,原審判決將上述兩部作品鏈接納入侵權范圍,依據不充分,本院予以糾正。

關于案涉下載鏈接發布行為是否構成侵權問題,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三條第二款規定,網絡用戶通過上傳到網絡服務器、設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軟件等方式,將作品、表演、錄音錄像制品置于信息網絡中,使公眾能夠在個人選定的時間和地點以下載、瀏覽或者其他方式獲得的,應當認定構成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本案中,網絡用戶未經著作權人授權,在網站論壇提供《肩上蝶》、《青瓷》、《假裝情侶》、《虎符傳奇》、《蓋世英雄方世玉》、《百星酒店》、《錢多多嫁人記》、《金太郎的幸福生活》8部作品的下載鏈接,使公眾能夠通過鏈接獲得作品,侵犯了作品的信息網絡傳播權。小米公司主張網絡用戶未將作品直接上傳到小米公司網絡服務器,即不構成侵權,不符合法律規定,上訴理由不能成立。

關于小米公司是否應當承擔侵權責任一節,當事人雙方均認可案涉鏈接系網絡用戶發布,小米公司系網絡服務提供者。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七條第三款規定,網絡服務提供者明知或者應知網絡用戶利用網絡服務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未采取刪除、屏蔽、斷開鏈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術支持等幫助行為的,人民法院應當認定其構成幫助侵權行為。同時,根據該司法解釋第十二條第二項規定,對熱播影視作品等的主題、內容主動進行選擇、編輯、整理、推薦,或者為其設立專門的排行榜的,能夠認定網絡服務提供者對網絡用戶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的行為應屬明知。本案中,www.miui.com網站論壇專門設立影視版塊,容納網絡用戶分享影視資源,案涉下載鏈接大部分由擁有“社區版主”、“精品資源組”、“發燒友俱樂部長”等頭銜的用戶發布,各發帖人均擁有多枚“勛章”,帖子標題前冠有【MUIU資源組】或【MIUI新秀組】字樣,部分帖子加蓋“優秀”、“版主推薦”、“優秀資源”圖章。上述功能的開發、設置、編輯,非網絡用戶可以自行完成,小米公司主張該版塊只由版主管理,缺乏依據。案涉影視作品大多是在上映后不久即在www.miui.com網站出現鏈接,小米公司作為網絡服務提供者,對于社區版主、高級用戶在版塊中發布數部熱播影視作品鏈接的行為,應盡到較高注意義務,并及時采取刪除、屏蔽、斷開連接等措施。案涉作品鏈接多發布于2011年和2012年,而小米公司主張是在2013年關閉影視版塊,該公司在應當知道存在侵權行為的情況下,未及時履行管理職責,應承擔幫助侵權的民事賠償責任。現該公司主張其采取管理措施應以樂視網天津公司發出警告通知為前提,于法無據,本院不予支持。

關于賠償數額,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四十九條“侵犯著作權或者與著作權有關的權利的,侵權人應當按照權利人的實際損失給予賠償;實際損失難以計算的,可以按照侵權人的違法所得給予賠償。賠償數額還應當包括權利人為制止侵權行為所支付的合理開支。權利人的實際損失或者侵權人的違法所得不能確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據侵權行為的情節,判決給予五十萬元以下的賠償”,以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著作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二十五條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確定賠償數額時,應當考慮作品類型、合理使用費、侵權行為性質、后果等情節綜合確定……”的規定,樂視網天津公司未舉證證實其實際損失或小米公司的違法所得,故本案適用法定賠償。案涉《肩上蝶》、《青瓷》、《假裝情侶》、《虎符傳奇》、《蓋世英雄方世玉》、《百星酒店》、《錢多多嫁人記》、《金太郎的幸福生活》系影視作品,創作投入較高,但侵權事實主要發生于2011年和2012年,考慮當時的網絡環境,且小米公司并非侵權鏈接的直接發布者,作為幫助侵權人,其在樂視網天津公司主張權利前已經關閉侵權鏈接所在版塊,主動停止了侵權行為,沒有造成明確的嚴重損害后果,綜合其侵權作品數量、具體侵權情節和結果等因素,一審判決認定的樂視網天津公司經濟損失數額過高,本院予以酌減。關于樂視網天津公司的維權合理開支,樂視網天津公司于2013年6月8日對70余部影視作品進行公證取證,公證書中記載的“委托代理人”為本案一審委托訴訟代理人韓俊芳律師,該公司提交4000元公證費票據、37,967.05元律師費匯款單,并據此主張公證費中1500元、律師費中30,000元適用于本案,但該費用計算比例依據不充分,樂視網天津公司另主張差旅費2000元,并提供相關票據為證,故本院對該公司維權合理開支酌情予以認定。

綜上所述,小米公司的上訴請求部分成立。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第十條第十二項、第四十九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三條第二款、第七條第三款、第十二條第二項,《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著作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二十五條第二款,《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二項規定,判決如下:

一、撤銷天津市濱海新區人民法院(2015)濱民初字第1811號民事判決;

二、上訴人小米科技有限責任公司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賠償被上訴人樂視網(天津)信息技術有限公司經濟損失及維權合理開支共計180,000元。

三、駁回被上訴人樂視網(天津)信息技術有限公司的其他訴訟請求。

如果未按本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規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

一審案件受理費9135元,由樂視網(天津)信息技術有限公司負擔3026元,小米科技有限責任公司負擔6109元。二審案件受理費6550元,由樂視網(天津)信息技術有限公司負擔2170元,小米科技有限責任公司負擔4380元。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 判 長  王教柱

代理審判員  劉愛民

代理審判員  劉美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書 記 員  史凡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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